沐沉舟看向他,摇了摇头:“阿珏,我无妨,只是陛下他……”
萧与珏闻言,心下猛地一沉。
他紧紧握着沐沉舟的手,目光投向龙榻,眼底神色复杂。
正在这时,殿外居然传来喧哗。
随后宫人进殿垂首禀报:“殿下,安王此刻正在殿外,想要求见陛下。”
萧与珏挥手示意宫人退下,随后他对沐沉舟低声道:“先生,我去应付,你先去侧殿歇一会儿,阿珏等会儿就来陪你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大步走出。
萧安琮一见他出来,便急切道:“与珏!皇兄怎么样了?为何不让本王进去?”
萧与珏并未回答他的问题。
他目光扫过萧安琮,冷声道:“皇叔病了这么些日子,怎么突然就好了?”
萧安琮强装镇定:“与珏!你这是什么话?本王是忧心皇兄……”
话音未落,萧与珏便打断:“父皇需要静养,有太医署的太医和本王先生在侧,不劳皇叔费心,您请回吧,若有消息,本王自会派人告知。”
“告知?是告知皇兄的消息,还是告知本王,何时给皇兄陪葬?”萧安琮也不再掩饰。
萧与珏却笑了:“陪葬?皇叔,我大雍朝可从未有过殉葬的先例,本王没空跟皇叔闲谈,来人!送安王回府!好生看着!”
他一声令下,几名侍卫便齐刷刷上前:“安王,请吧。”
萧安琮知道,自己已是没有任何翻身的余地。
陛下——驾崩了——!
皇宫苑内,此刻一片愁云惨雾。
萧安衍的寝殿外,乌泱泱跪了一地的宫人,个个屏息凝神,皆在祈求满天神佛能保佑陛下挺过这一关。
沐沉舟已经连续熬夜,三日未眠,他甚至拿银针刺下自己百会穴,试图以此保持清醒。
可就算如此,也架不住这么不眠不休的耗着。
眼见自家先生脸色白得跟纸似的,萧与珏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他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,在一众太医面前,一把将沐沉舟打横抱起。
“阿珏!放我下来,陛下这里不能……”沐沉舟惊得低呼,挣扎着想下地。
“本王不放!”萧与珏眉头紧锁,他语气坚决,不留余地,但是动作却温柔得要命。
“此刻就算是天塌下来,你也必须给本王去侧殿睡觉!”
说着,他不顾怀中人的挣扎,把沐沉舟抱进了侧殿,轻轻放在软榻上,又扯过锦被为他盖好,轻轻掖了掖被角。
萧与珏抚摸着沐沉舟的脸庞,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:“先生听话,好好睡一觉,父皇那边,本王会看着的,不会有问题。”
他着重强调了“不会有问题”几个字,又继续道:“那些太医,也知道怎么做。”
沐沉舟依旧是担心,但他一躺下,浓烈的倦意却铺天盖地袭来,最终只能合上眼,不多时便沉沉睡去。
萧与珏这才返回寝殿,龙榻之上,萧安衍此刻已是弥留之际。
他眼神涣散,面色却是红润,已是回光返照。
太医们都在寝殿外间候着,不敢近前。
萧与珏跪在父皇身侧,只等他再说些什么。
此刻的萧安衍,竟然像个委屈的孩子般呢喃。
“思岐……思岐……皇兄们又抢了我的糕点……还拿石头砸我……你帮我瞧瞧……好痛……好痛……”
“思岐……你为何不唤我安衍了……”
“我当了皇帝……我要成亲了……”
“思岐……以后……不要再见了……朕只当……不认识你……”
“思岐……别走……朕……我错了……回来……”
“思岐……我想见你……你来看看我……好吗……”
萧与珏就这么听着。
那个父皇爱了一辈子,却又负了一辈子的人,到头来,万里江山,也比不上年少时那点满是药香的温柔。
最终,萧安衍在对故人的呢喃中,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“陛下——驾崩了——!”
皇城内,丧钟响起,顿时哀嚎遍野。
大雍朝,即将迎来新帝。
国丧需持续百日,灵堂肃穆。
萧与珏作为唯一的皇子,整日跪在灵前,也不许任何宫人侍奉,只留沐沉舟陪在身边。
宫人们守在殿外,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低语。
沐沉舟正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