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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雪了,大雪。

当阿遥意识到这个,某种带刺的寒意从他脚心钻入,游荡全身,最后在大脑炸开一朵不太美丽的烟花‐‐很多事情如溯回般闪现。

符咒、纸人、鲜血、头颅。

太乱了。

阿遥身体蜷缩,两脚并拢,脚心贴着脚心,慢慢地搓,试图回暖,可还是冷,冷得背脊都颤。

门&ldo;吱呀&rdo;一声,从外被推开,有人进来了。

村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酥油茶,还没到床边,先叹了声气。

&ldo;唉。&rdo;

阿遥怕挨批评,想继续装睡当鸵鸟,可是听见这哀愁的调调,装也装不下去了,心揪着难受。他本来就没多少心眼,耳根子又轻,软柿子似的,好捏又好看。

阿遥将裸露在冷搜空气中的脚缩进被窝里,再捏开一点点被角,露出清亮的眼睛,小心又局促地笑,试探开口:&ldo;爷爷?&rdo;

村长的一声气刚叹出去,第二声又立马要接上,不设防,让阿遥吓一跳,&ldo;哎哟!你醒啦?&rdo;他简直喜极而泣,&ldo;终于醒了!&rdo;

阿遥不说话,挠挠脸,好像偷吃了小鱼干的野猫,被发现了,有点心虚。

村长絮絮叨叨,一大把年纪了,操不完的心,&ldo;你都晕三天了,还发烧,本来就呆,别又把脑子烧坏了,就更呆了。&rdo;

&ldo;爷爷,我没有……&rdo;阿遥反驳的底气没有很足,肚子咕噜噜抗议,刚睁眼就饿,说话的声音像被厚雪压断的细枝,叫人听不清。

&ldo;什么?&rdo;村长就差把耳朵贴上去,&ldo;你说什么?&rdo;

村里的大事刚搞砸,多多少少跟阿遥沾点关系,但看村长现在的态度,好像没有要追究的意思,连提也不提。阿遥觉得奇怪,又说不上来哪里怪。他刚退烧,脑子的反应跟不上节奏,于是微微歪头,盯着村长看好久,试图理解。

还是理解不了。

村长让阿遥盯毛了,&ldo;这样看我干什么?我脸上有东西?&rdo;

&ldo;没有。&rdo;阿遥如是说,他心想,连最细小的伤口也没有半条。

阿遥又想起当时在圣湖边,村长不停跪拜祈祷,涕泪横流的样子,因为用力过猛,额角分明被石头割开了皮肉,鲜血糊了他半张枯皱的脸。

他走神了,村长叫一声,&ldo;阿遥?&rdo;

阿遥慢半拍地抬眸,眼底迷茫,软软地回应,说嗯。

村长只当他大病初愈,精力不济,不提其他,很贴心地问:&ldo;饿不?&rdo;

阿遥点头:&ldo;饿的。&rdo;他老早就闻到酥油茶的香味了,不明说,抬手指桌上的瓷碗,弯着眉毛浅浅地笑,&ldo;爷爷,酥油茶好喝吗?&rdo;

村长让阿遥逗乐了,想努力严肃,却板不住脸,白他一眼,没好气地讲:&ldo;你以前一天喝八碗,现在问我好不好喝啊?不好喝!我拿去外面喂马。&rdo;

阿遥眼疾手快,捏住村长的衣服,揪个圈出来,&ldo;好喝的,我要喝,爷爷,我饿了。&rdo;

他眼睛大,眨了眨,讨饶又卖乖,戳人心窝,一掐一个准,别人拿他没办法,本人还不自知。

村长的梦中情孙就是阿遥这种,所以他不管闯了多大的祸,不能打也不好骂,烂摊子能收就收,还能怎么着?况且阿遥乖的,也不太会闯祸。

这次不怪他。村长边想,边把酥油茶端给阿遥,&ldo;慢慢喝,小心烫。&rdo;

阿遥把碗捧在手里,其实不烫了,干燥柔和的温度沁入掌心,哄得人昏昏欲睡。他喝得慢,一口一口抿,眼睛得了空,观察周围环境,&ldo;这是哪里?&rdo;

&ldo;村里的卫生院。&rdo;村长烟杆不离手,这会儿又叼上了,但是白墙上挂着禁止吸烟的警示牌,所以只能抓心挠肺地忍,只闻味道,不真抽,&ldo;你发烧啊,40度!烧得都讲胡话了,我怎么敢把你带回去,而且你的屋子现在也不能住人,干脆待这里还安心点。&rdo;他说着又叹气:&ldo;卫生院技术也一般,&rdo;

阿遥慢慢地喝,听村长讲,不插嘴,想等着合适的时机,看能不能把话题引到祭祀仪式上‐‐不知道这场闹剧最后怎么收场。

村长继续说:&ldo;外面的路修好了,下午刚通车,政府救援队都进来了,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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